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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Blog读者写信来说:
“好了,就这些”不等我回应,你就挂上了电话,我的半声‘妈’被阻断在盲音里。我知道,你还在生气,或者伤心。
国庆前,我回家去看你,陪你在小区里散步,邻居阿姨看到我回来了,说:“女儿好啊,女儿是妈的小棉袄”。你笑着回应:“嗯,女儿好!”
我知道,当时你并不那么开心—-出门时,我带上门并确认锁好了。你走到单元门口,忽然想起:似乎门没有关。我一边说:“好了,好了”,一边有些不耐烦地催你继续走。你的神情隐藏着些黯然,我回家后的几天里,经常会对你的细腻和小心表现出不耐烦、厌倦。
吃饭时,你总是不停地催促我多吃,吃这个,或者吃那个。不看自己的碗,总盯着空给我碗里拣一块肉。我知道你是疼我,可是,我真的很不习惯吃饭时不停地被人关照。独立生活已经十几年了吧,习惯了一个人吃饭,在吃饭的同时办公,或者网上聊天,看电影…你过多关切,开始我觉得不自在,就躲,抱着电脑在饭桌边上,说那边太阳好。你又远远地隔着饭桌给我递菜,劝吃。几天下来,我终于不耐烦了,给你一句冷冰冰的:“我不痴呆,不残疾,不会自己吃饭嘛”。听到你委屈地叹息,我再也吃不下去了,你却更加难过了。同时,你的隐忍,又好像在我良心上抽了一鞭子。
国庆节,我本来想独自出游,想到你在家的孤单和我这两天给你的冷漠,又改主意,带你一起转转。
出了门,年龄带给你的不便明显起来:过马路乱穿,人多处扎堆,乘车不守秩序…急性子的我又开始催促,指正:走这边,不要走那边,不要看那个,不要去那里…衣食住行,我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,却一次次忽略了你的自尊。你只是用母爱掩藏了伤心。
你的生活很节俭,看在我眼里,似乎是无声的谴责。
换衣时,我丢弃了已经穿了几年,虽没有破洞,但脚底透光,失去弹性的纯棉袜子。你嗫嚅着说我浪费,我又不耐烦地说,你操的多余的心,不缺那一双袜子。可是第2天,我又看到,昨天丢进垃圾桶的袜子,已经洗干净了挂在窗台。
吃饭时,我问你想吃什么,你也总是挑最便宜的。我就用自己的口味点了菜。你尽力吃完了点餐。可晚上,你说胃不舒服。原来你怕浪费了粮食,虽然勉力吃下,却消化不了。我心里的愧疚,表现出来,却成了责怪:你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吃的!
住宿时,我问你:想住景区还是住市区,希望你住的舒心,可是你左右拿不定主意—-不知怎么才能帮我省钱。急躁而粗鲁的我,用恶狠狠的态度自己做了决定。回到市区住,看城市夜景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又要奔景区。谨慎的你,天没亮就要起床,唯恐误了车,误了时间。被吵醒的我很不耐烦,很粗鲁地说,“车又不是就一趟,景区也要等人上班才开放。急什么!”被抢白后,你黯然地坐回床上,低声说:“对,对…”
洗澡时,我尽量避开你:一方面,多年独居,似乎在自己的母亲面前,我也不好意思过于裸露;另一面,我身上有年少轻狂时留下的伤痕,在外飘荡时烙下的印记,这些都让今天的我羞于启齿,更不敢想,你看到这些,会有多心痛。
可你好像一秒钟都舍不得让我离开视线。从浴室门走出,就看到你不知所措地站在赤裸的我面前。恼羞成怒的我,一面问你:为什么不按我说的休息一会,一面说房间小,你站在这挡了路。你委屈极了,说:我还不能动了。
就在这时,停了电。我第一反应是,你碰了什么,跳闸了。语气更强硬地说:让你别动,碰翻了什么,天又没亮,收拾都不好收拾…
天黑漆漆的,我看不到你脸上的悲伤,自顾自地出去找服务员修电,你正要出门看个究竟,又被我喝回去。
原来是正常检修,早上5点-6:30停电。
我无奈地躺回床上,黑暗中,却听到你在无声抽泣。我不敢面对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对你说:天亮了我们吃早饭。你呜咽地说:你睡你的…
我装不下去了,爬起来劝你:“我知道错了,我对你太凶了,别哭了…”
可是你的眼泪止不住了,呜咽着:年轻的时候,我被你爸胡来喝去,现在,又是你,我真的不该跟你出来…
我听不下去,也不知道该怎么劝,于是闷闷地回到自己床上,任你抽泣着,天亮了。电也来了。我热了牛奶,要你吃早点。我知道:你吃不下,尤其想起往事:
妈妈生于50年代,原本不错的家境,却因一场运动成为灾难的开始。她上有2个姐姐读书在外,下有5个弟弟妹妹,少年的妈妈只能通过不遗余力地劳动来缓解生活危机。我不知道少女时代的妈妈有没有憧憬过自己的白马王子,只知道她的父亲,我的姥爷,在听了媒婆一番饶舌后,看着自己22岁仍没有嫁出去的女儿,草草应承婚事。在穷光荣的口号下,地主家的闺女嫁入了山沟沟最穷的一家农户。
这或许是她多悲生活的开始。姥爷家教很严:女孩要尊长爱幼,贤良淑德。到夫家要惟命是从,任劳任怨。而他的夫家,我爷爷奶奶的家,除了穷光荣的口号,一无所有—-没有劳动的意识,没有隔夜的存粮,只一门心思要改造阶级敌人的妈妈。
妈妈嫁过去以后,种地务农,洗衣做饭,还要上缴所有收入,爷爷奶奶,他们会在领了妈妈工分的当天上街里买零嘴,置新衣。但这些都与妈妈无关,妈妈吃不到白面馍馍,喝不到热粥。
不堪委屈,妈妈偶尔会躲回娘家,可严苛的姥爷认为,嫁出去的姑娘,不应该在娘家呆很久,每次都看到妈妈就问,你什么时候回去。妈妈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了舅舅,于是舅舅在送妈妈回家时也向爷爷奶奶说该公道些。奶奶却打上了姥爷家门,哭天喊地。诗书传家的姥爷气愤之余,只怪自己的女儿没有侍奉好公婆,丢脸了。
多愁善感的妈妈,长期的压抑生活,她有了轻生的念头,而我的父亲,却在另一个城市找了碗公家饭。妈妈借机搬了出去,似乎松了口气。
爸爸,我的父亲,我读大学以后才开始叫他:爸爸—-这样一个官方称呼。因为觉得自己没礼貌。
之所以这样疏远:妈妈有了我以后,重新回到我爷爷奶奶身边生活,生活的压力比以前更大,爷爷奶奶不仅不念及孙辈,反而更加肆无忌惮,给爸爸说妈妈不肖,控制爸爸所有寄回家的钱,妈妈要务农,只能把我端在脸盆里放在地头。爷爷奶奶看到我摔进院子里的泥沟,只会吃吃地笑。我的字典,没有爷爷、奶奶。
长大了一些,妈妈带我回城市读书,我记不得爷爷奶奶是如何挑剔、侮辱妈妈,却清晰记得并恐惧每一次家庭暴力。爸爸与妈妈不同的家境,不同的教养,根本没有沟通。多年的折磨式生活,妈妈习惯了唉声叹气,而爸爸,脾气暴躁而武断,稍微的不如意就会对妈妈拳脚相加。尤其逢年过节,家里需要置办东西的时候,一边是爷爷奶奶远处的抱怨,一边是爸爸不擅应酬的人情,总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爆发一场大战,过后是杯盘狼藉和在小屋里抽泣的妈妈。
我关于家庭的记忆,出现最多


